“這是昭哥兒，你的親孫子啊！”大長公主耐心地看著自家夫君，溫聲道，“老太爺，您好好想想，您之前是最疼這個孫子的！”

“我的孫子？”楚長沨一臉迷茫，努力回憶著比劃道，“我記得我孫兒有這麽高，這麽大，怎麽眨眼變成大人了？”

模模糊糊的記憶裏，總是記得有個半大的孩子追著他喊他祖父，他覺得那個孩子才是他的孫子，只是他覺得他好久都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了。

南宮氏忍不住嘴角揚起一絲冷笑。

癡傻了這麽多年，還指望他能清醒過來嗎？

真是笑話！

“看來父親的病情還是有所好轉的，竟然能想起元昭小時候的樣子！”楚騰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展顏道，“母親，我打聽到南直隸有個神醫名喚清虛子，傳言他能醫白骨活死人，只是此人性情古怪，行蹤不定，半年前我就派人四處打聽他的消息，近日剛剛得報，說他已經接了我的帖子，不日就會進京，有他幫父親醫治，我想定會藥到病除的。”

清虛子是前朝名動天下的無為神醫的大弟子，相傳此人醫術了得，只是性情詭異，給人看病不論貧富，全憑個人好惡，若是能請動他，就是一只腳已經進了鬼門關，他也能給拉回來。

“好，那咱們就等著這個清虛子來京城給你父親看病！”大長公主微微頷首，目光在風姿颯爽的寶貝孫子身上落了落，又道，“等過幾年昭哥兒有了兒子，你父親的病也好了，我就是做夢也會笑醒的！”

楚雲霆皺皺眉，低頭不語。

“老太爺，這道蘇香梅花鹿肉味道不錯，您吃這個！”南宮素素見大長公主這樣說，不由地心頭微漾，乖巧地把面前尚未動筷的鹿肉換到了楚長沨面前。

“多謝南宮姑娘美意，老太爺是不吃鹿肉的！”大長公主冷冷開口道。

她不喜歡南宮氏，也不喜歡南宮素素。

雖然南宮一族是武將世家，如今又掌握西北邊境十萬雄兵，可謂權勢滔天，軍功赫赫，但長公主畢竟有長公主的傲骨，她覺得楚王府原本就是豪門世家，根本就不需要有個強硬的親家來錦上添花。

可是南宮氏卻並不這麽想。

她極力撮合南宮素素跟楚雲霆的親事，恨不得把南宮家的侄女們都娶進來才滿意。

為此，大長公主很是生氣。

若論門楣，論昭哥兒的人品，她孫兒配公主都綽綽有餘，南宮家的姑娘們算什麽東西！

站在長公主身後的嬤嬤聞言，立刻把南宮素素剛剛端過去的鹿肉撤了下去。

南宮素素頓覺尷尬。

“母親莫怪素素，她不知道老太爺的口味，別說她了，就連媳婦也是頭一次知道父親不吃鹿肉呢！”南宮氏暗恨婆婆是個刻薄的，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，她又不好明著護侄女，只得不著痕跡地打著圓場道，“那父親嘗嘗這道江米釀鴨子，是兒媳親自下廚做的呢！”

“我只說老太爺不吃鹿肉，卻並無怪罪之意。”大長公主越發不悅道，“南宮姑娘到府上來，是貴客，哪有主人怪罪客人的道理？”

“母親教訓得是，是兒媳多心了！”南宮氏心裏雖然恨得牙癢癢，卻也不敢在明面上頂撞婆婆，忙起身親自給老太爺布菜。

“好吃，好吃！”楚長沨嘗了一口，連連點頭，笑瞇瞇地對大長公主說，“我就喜歡吃這個味道！”

“好吃就多吃點！”大長公主語氣頓時緩和下來，和顏悅色道，“等回去我讓江嬸給你做，江嬸最是擅長做鴨子，她做的鴨子京城無人能及，包你愛吃！”

南宮氏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。

婆婆這是在拿她跟一個下人比嗎？

“你們慢用，我吃好了！”楚騰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婆媳兩人之間的唇槍舌劍，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，起身對楚雲霆道，“元昭，你來我書房一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楚雲霆應聲起身跟著楚騰走了出去。

直到那個清風明月般的身影消失在門口，南宮素素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，心裏卻是一陣失落，好不容易跟他見了一面，卻是一句話也沒說上，下次見到他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，看來以後得自己找機會了！

南宮氏則忿忿地絞著帕子。

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，他只想著他房裏那幾個小狐貍精，她這個正妻早就成了擺設了！

父子倆進了書房。

徐媽媽帶著兩個丫頭魚貫而入，奉上茶水和各色水果點心，而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“太子被刺一案查得怎麽樣了？”楚騰捏起一塊南瓜餅放進嘴裏嚼著，適才在飯桌上他都沒怎麽吃好，剛剛離了飯桌，便覺得又餓了。

楚騰掌管京城禁軍，深得皇上器重，雖然是朝中炙手可熱的寵臣，但他自知英勇有餘，謀略不足，好在他兒子楚雲霆性情沈穩，遇事從容不迫，讓他很是欣慰。

因為有楚雲霆在，府上並無幕僚門客。

楚騰一直覺得他們父子兩人足以勝過一群幕僚門客，有他們父子在，楚王府百年無憂。

“南直隸那邊進展一般，宇文族雖然被天子衛追殺的四處逃竄，但我一直覺得仍未觸及到他們的老巢。”楚雲霆深坐在雕花鏤空紅木藤椅上，修長有力的手指端著茶杯，不疾不徐道，“我一直懷疑京城裏面有宇文族的內應，目前雖然有了一些線索，暫時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！”

“那你覺得梨園春有問題嗎？”楚騰冷不丁地問道。

“太子被刺之時，春老板正帶著梨園春在附近巡演，我不能不懷疑！”楚雲霆皺皺眉，輕抿了一口茶，“父親怎麽這麽問？”

“是太後聽說梨園春戲唱得好，想召見梨園春進宮唱場戲！”楚騰捏著眉頭道，“你知道戲班子裏魚龍混雜，又是近距離演給太後看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。”

梨園春雖然在京城很有名氣，但春老板畢竟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，其身份背景雖然能查出來，但江湖險惡，又事關皇家安危，他自然得好好打探一番。

只是面對面跟人過招他倒是在行，摸查跟蹤之類的，他是做不來的。

“父親放心，梨園春上次在佛陀寺唱完戲後，又去了錦州，就算太後真的下旨召見，估計最快也得半個月才能趕回京城。”楚雲霆放下茶杯道，“待我明日召回跟著前往錦州去打探的暗衛，再給父親個準信就是！”

“那就好！”楚騰點頭道是。

父子倆一陣沈默。

“元昭，你覺得你素素表妹如何？”楚騰突然問道，他雖然不喜歡南宮氏，但如今放眼京城，能跟楚王府相匹配的人家，本來就沒幾家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瞧著南宮素素的性子還算溫婉，不像南宮氏那麽強勢，若是兒子喜歡，倒也可以考慮。

楚雲霆都二十歲的人了。

也該成親了！

“父親，我不想娶她！”楚雲霆淡淡道，“不光是她，我對南宮家的表妹們都沒有興趣！”

不過是些庸脂俗粉罷了。

他自然看都不想看的。

楚騰：“……”

若是兒子連南宮家的姑娘們都看不上，那只能尚公主了！

他當下決定，待梨園春的事情了了，找機會跟孝慶帝提提此事，眼下跟楚雲霆年齡相仿的公主，只有四公主，五公主，也不知道孝慶帝會把哪個許配給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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